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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竹的述说(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1:02:44

在我家后院的地上有一丛竹子,说起这株竹子其实种在我家后院已有三年了,可它一直没引起我更多的注意。那天和夫喝完喜酒回家,冷不丁发现这一株茂盛的竹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问:“这竹从哪里来的?怎么有这样好看的竹子?”我仔细端详起这株竹子。淡黄色的颜色,每节竹子上还嵌着一、二条细细的,碧绿的条形线。夫告诉我,这竹的名字叫“黄金碧玉竹”,市场上很是少见,是竹子中的极品。

第一次听见这样好听的名字,心一下子兴奋起来。就像是原本一个和你走的不近的人,突然有一天开始被我关注了一样。 我总觉得这株“黄金碧玉竹”和我家婆婆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三年前一个初夏 ,晚饭过后。我和往常一样在厨房洗碗,夫跟了进来,一脸的神秘,我见他似有话说,可又支支吾吾地卡在喉咙口。问他:“怎么了?”

“这个月底小弟家要拆房子,妈要搬到我家住。妈很想去大哥家,可是大嫂不答应,我叫妈明天来我们家住,你把楼下的那间卧室打扫一下。”夫轻声地说。

我停下手里的碗,朝他看了一眼说:“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跟我先通个气呢?我还是你家的媳妇吗?”

“那天几个姐夫都来了,和大哥商量过了,没结果。饭桌上都吵起来了!妈又大哭了一场,哭她命苦。我在几个姐夫面前表态了叫妈明天搬来!现在和你说一下,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村里人都夸你贤惠呢!”

“万一我不同意呢 !你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嘴上说得有些不尽人情,可心里已经允许了。

“不同意,我妈也要搬来住的。你总不能让村里人说你这个人没涵养吧!”

夫是知道我的,在这件事上他事先是不用和我商量。第二天正好是周六,一早,夫的几个姐姐就来帮着婆婆搬家。我早早就把楼下的房间打扫干净,那天婆婆穿得很干净,她进屋第一句话就说:“我来了!”

说起我的婆婆还要从我结婚那年说起。夫兄弟姐妹八个,他排行第七。他的父亲在我们结婚前一年就过世了,家里所有的农事都是靠他母亲一个人操劳。艰苦的环境锻炼出了一位性格刚强的母亲,唯一不好的缺点就是脾气非常的暴躁。

婚后,我很少在婆家住。因为以我的性格是很看不惯婆婆那想骂就骂,想说就说的倔脾气。儿子出生后一个月我就躲避似的回了娘家,产假过后,婆婆提出她没有功夫带孙子。我是个从不勉强别人为我做更多事的人,所以对婆婆提出的要求在心里也默认了,当时在婆婆心里只有办完小叔子的终身大事,她的心才会得到慰藉。

我是爷爷、奶奶最疼的孙女,他们为了不让我受更大的委屈,爷爷决定让奶奶领着他们的重外甥。在儿子的记忆中,他的奶奶,(我的婆婆)就是一个很陌生的人。平时,婆婆很少来我家。周末我和儿子回家,婆婆在马路上遇见玩耍的孙子,喊孩子的名。凯歌就会老远的躲着,他一点也不认识这个驼背的老太太,因为这位老太太的外貌看似比他的曾外祖母还要老。当时我一直很担心这孩子长大后会不会不喊自己的奶奶呢?后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凯歌是个很有孝心的孩子,我的奶奶在领他的这些日子里一直对他说:“凯凯,看见自己的奶奶一定要喊啊!”

时间匆匆,一晃就是十八年。记得,那天婆婆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只骨瘦如柴的芦花鸡。没有鸡窝,于是婆婆就在这后院的这株刚栽下的竹子附近搭了个木棚,晚上就让这只芦花鸡住着。那年虽然没看见有笋芽儿从地面上冒出来 ,但我们家多了一个人,从那以后婆婆开始和我们一起生活 。

第二年的春天,这地上冒出了几只小竹笋,嫩嫩的细芽儿从泥土里冒了出来,真是惹人喜爱。村里几个小孩天天来我家后院转悠,有时不巧正好被婆婆逮住。被她一顿臭骂,那几个孩子吓得好几天没敢来。即使看得再好,这笋芽儿刚窜到筷子长的时候还是被人拔去了几只。为此,婆婆总在我面前唠叨,我安慰她:“既然拔掉了,那就算吧,反正它还会再长得。”

这一年后院的竹子没有长。这一年家里颇不顺,意外遭小偷的光顾。婆婆哭了好几天,只要有人问起家里的事,婆婆总会舍不得我的那些首饰。这一年夫的生意也不顺利,损失很大。婆婆在我家时不时也会和夫为了一丁点的小事发生战争,婆婆是个非常节约的老人,平时不舍得把隔夜菜倒掉。而夫又和他恰恰相反,大手大脚的生活方式是婆婆最为不满的。为此,两个人总会闹得不可开交。有时,我也会劝夫叫他不要和老太太斗嘴,跟他说老太太吃了很多的苦,我们不要给她受更多的气。一边我也用我的真诚和孝心来打动婆婆,时间长了,我发现婆婆暴躁的脾气也改了很多,有时婆婆偶尔固执,我也忍着不和她争辩。尽量用好的办法来维护一家人的和睦。平时吃饭,我会叫凯歌给老太太夹一些好的菜,看她吃得津津有味我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我的影响下,凯歌也总会把好吃的东西给老太太留一份。老子在《道德经》说“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徳善。”我总是这样想:至于我和婆婆过去的事已成为回忆,现在我善待她,她也会归于善良的,她也会恢复到婴儿般的淳朴状态中来。我们都会老,应该给小辈做个好榜样,家和万事兴是主要的。

今年,这个春季。我家的竹子长势特别旺盛,边上一下子就长出了十几根,挺拔、笔直。我每次下班回到家在厨房做晚饭,抬头总能见那零乱的竹影在窗前摇晃。婆婆给我打下手的时候,她就会嘀嘀咕咕地把一天的所见所闻告诉我,有时一件事会反反复复说上几遍。有时考虑到她的感受,我也就"嗯、嗯,地应付几声,有时听腻了见她停不下话题,就给她削个苹果,等苹果吃完,她的话题也就忘了。

暮色渐渐地暗下来,几朵藏在浓绿叶子里的广玉兰花露出它们洁白的花蕾,一只蝙蝠从树顶飞过,傍晚的微风轻轻摇曳着,山林间传来画眉婉转的歌声。置身于这样的环境里会时不时地的想到这样一个问题:人是会随环境而变化的。以前对婆婆没有太多的感情,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哪天吃饭的时候不见婆婆,我就会叫夫去找,哪天她躺在床上没起床,我就催着夫是不是要去医院看看。慢慢的婆婆走进了我的心里。

在暖色的灯下我喜欢一个人静静伫立于东面卧室的窗前看那几根竹子,它们已长得和楼房一样高了。真想打开窗户,用我的芊芊细手去触碰它柔软的枝条。可竹却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它节节拔高 。让我想起了郑板桥画《墨竹图》时总是一气呵成,他把一枝一叶都浓缩进生活中。他说:“文与可画竹,胸有成竹;郑板桥画竹,胸无成竹。与可之有成竹.所谓渭川千亩在胸中也;板桥之无成竹,如雷霆霹雳,草木怒生,有莫如其然而然者,盖大化之流行.其道如是,与可之有,板桥之无,是一是二解人会之。”

现在窗前的这些嫩竹、老竹已经开始破土速生,三年中,它聆听了我们家这些淡淡的故事,也关情起我和的婆婆的事来。你看,它把根牢牢地扎在我家的泥土里了。它要和这位穿粉色睡袍的女子一起,迎着春风挑战生命之中的绚丽……

啊!“黄金碧玉竹”我愿是你竹笋时期的土壤,我会紧紧的围绕着你,用心呵护着你!你是我家幸福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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