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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走过】蓬莱阁上风如水(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5:11:29

终于走近了蓬莱阁,却看不到一丝儿仙气。闹哄哄的人流,热烘烘的气流,充斥在偌大的庄园里。我不是不爱热闹,却不喜欢喧闹。站在烈火似的骄阳下,整个身心都要溶化了。真的盼望来一场凉风,即使不爽心,爽身也行啊。

可惜凉风似乎也怕热,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只好走进“蓬莱食府”,吹着空调,吃了一只肉夹馍,花了十块钱,喝了一瓶半斤装的矿泉水,花了2块5毛钱。擦擦嘴,身上凉快了,也有劲了,笑着对老婆说:“这就是蓬莱阁的仙气啊?”

走出食府,又得忍受酷暑的煎熬,急忙忙向蓬莱阁主楼出发,希望能在那里得到一点儿仙气。走近了看,跟别处没什么两样啊。不是这种牌坊,就是那种庙宇。里面不是菩萨,就是弥勒。烧香的,磕头的,说笑的,苦恼的,卖的,买的。还有一台装模作样的古装表演,整个一农村大集。

难道我要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老婆说,既来之则安之,可是你坚持要来的啊。想想也是,就像一个没有做完的梦,是应该续上去的。蓬莱阁一直是我的一个梦,快五十年了。小时候的蓬莱阁,就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大了以后的蓬莱阁,就成了一种猜想,究竟怎样的一楼阁,能与“八仙”联系在一起呢?

拐进一处院落,浓郁的树荫下,一阵凉风吹来,神清气爽。一群游客在忙着拍照,上前一看,墙上四个鲜红的大字——“碧海丹心”,眼睛为之一亮,心头为之一颤,身体为之一爽。在这样地方竟然有这样的情怀驻足,的确没有想到。再看落款——“冯玉祥”,心中淤积的郁热与烦恼,随风飘散。

在芸芸众生眼里,蓬莱阁上,只有八仙的无所不能与逍遥自在。焚香祷告的无非是家人的平安与自己的幸福。在冯玉祥眼里,却有着国家的兴亡与民族的衰荣。智者见智仁者见仁,不足为怪,但层次与质量是大有区别的。见佛拜佛,见道拜道,这都无关紧要,关键的你是在为了谁拜佛,为了什么拜道。

在一台阶拐角处,漂亮的导游小姐问自己服务的小男孩:“你喜欢到这样的庙里来吗?”

小男孩挺响亮地回答:“喜欢。”

“为什么呢?”这个导游应该是个有思想的女孩,她兜里揣着一本书,隐约可见是《蓬莱阁品读》,这本书我也是听说过,没有读过。

“妈妈说,这里有很多文化,大姐姐,什么是文化?”小男孩似乎很喜欢这位大姐姐,拉着导游的手,仰着脸,像跟老师请教。

很想听听导游的解释,老婆催促我往上走。我想,这位导游,不是一般的导游,一定能给孩子一个满意的答复。一阵凉风吹过,身上凉快了很多,似乎有一种仙气在周围氤氲开来。

就在往上攀爬的时候,我被一把轮椅吸引住了。一位中年男子用轮椅把老父亲一级一级台阶往蓬莱阁主楼上推,汗水顺着光着的脊背流淌着,还不时问老父亲“能行吗?”一位中年妇女在一旁一手给老汉打着伞,一手给中年男子擦着汗。

我没有上前询问,也没有拍照,但在我的眼里已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像,在我的心底已经有了答案。说实在的,我很遗憾没有在父母行动方便的时候带他们出来散散心。没想到,这对夫妇竟然如此艰难而幸福地履行着做儿女的责任。

景区里最多的是宝宝椅,数不清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簇拥着一辆辆漂亮的小车子,里面坐着一个个漂亮的宝宝。坐在宝宝椅中的,将来不知能不能用轮椅推着年老的爹娘;坐在轮椅中的,当年肯定用宝宝椅推着,至少也用摇篮将儿女摇进梦乡,摇落了月亮,摇出了太阳……

在一间屋子里,有苏轼的一副对联:“海市蜃楼皆幻影,忠臣孝子即神仙。”到蓬莱阁来的,无论有意无意,起码潜意识之中,都是对神仙有一个向往。苏轼的这副对联,却有着不同凡响的思考。自古而来,对于神仙的向往,不过是人们对现实不满的一种宣泄。其实,能够在现实之中,做好了本职,善莫大焉。

走出屋子,扶墙远眺,海天一色,飞艇向天际疾奔,恐怕比“八仙”的神器不会逊色。“八仙”于仙岛盛宴之后,也回归了本土。飞艇再快,不一会儿必然回转。走得再远,走不出红尘;走得再快,快不过时间。一阵海风拂来,不仅有海的味道,更有仙的韵致。

在蓬莱阁主楼狭窄的走廊里,我被游客拥挤着一步步往前挪。海风飒飒,吹拂着前面一位美女的秀发和长裙,很有仙子下凡的感觉。她右手擎着一把扇子,不停地摇着,却不是给自己,而是给走在她身前的老太太。

老太太回头说:“闺女,不用了,这上面有风啊。”

“啊,妈,一直摇着,没注意。”美女收好扇子,搀着老娘。

“来,给我照张相,跟八仙合影。”老太太银发飘飘,神清气爽,不是神仙胜似神仙。

屋内的“八仙”,神采奕奕,各具形态,对如织的游人不理不睬,似乎从来没有注意到人们的膜拜,依然沉浸在仙岛盛宴的快乐之中。想来也是,神仙也未必脱俗,他们本就来自于俗人,逃不出人的本真。

想起在龙王庙的一段。所有的导游,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向游人传达着同样的信息:“龙王庙有三个门,中间的是龙王走的,两边的是虾兵蟹将走的,大家走哪个?”

于是,都从中间的门涌入。龙王也好,虾兵蟹将也好,舒心,顺畅,就是最大的幸福。有段歌词是这样的:“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说的是爱情的难能可贵,我想只要亲人们幸福安康,要神仙有何用呢?只要是快乐的,即使是虾兵蟹将又能怎样?

回到城墙,极目望去,云雾缭绕,快艇破浪而回,追寻到八仙的踪迹了吗?而凌空飞翔的海鸥,应该最有资格叙说八仙过海的传说。他们以海为家,在天海之间遨游,在陆海之间奔走,阅尽沧海桑田。

风来,阵阵清爽,像清凉的泉水,洗过我的脸颊,洗过我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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