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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恋】记忆里的窗花(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6:15:16

不知不觉,春节悄悄地来了。在外的游子们开始踏上回乡的路程,家中的亲人也开始准备各种年货。市场里采购的人开始增多,各式各样的摊位也都摆满了齐全的货品,一排排,一件件,琳琅满目,色彩鲜艳,更加重了浓浓的年味。大街小巷中,到处都是红灯笼,“欢度春节”的横幅随处可见,喜气洋洋的表情都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对于过年,我也是从心中非常期盼着,毕竟春节是中国最重要的传统节日。自从结婚以后,每一年的春节,都是我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刻。由于丈夫工作忙,早出晚归,休息日也少,根本无暇顾及家中,因此我就成为了过年时家中采购的主力军。我会提前准备好一张小小的纸箴,在上面写好家中需要采购的各种年货,然后就会利用休息时间,一件一件地买回家。当然,除了必备的食物、新衣物及其他生活用品外,把家里布置得极富吉祥和喜庆,也绝对是我最看中的一部分。我会选择在阳台上挂上两个红红的大灯笼,并在窗户上装饰一串串的闪闪发光的小彩灯,然后再准备购买几束红艳艳的鲜花点缀家中,这些都是需要我精心考虑的。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项,那就是选购春联、福字和窗花了。

自从我在城市安家落户之后,所有过年时需要的春联、福字和窗花都是从市场的摊位买来的。每当我来到这些卖春联、福字和窗花的摊位时,总会被一片红红火火的景象所吸引。这里简直就是大千世界中各种颜色的最靓丽的一片红色海洋,特有的“中国红”的氛围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这里也是最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地方,柜台前人们争相挑选自己喜爱的装饰物,每个人都面露喜气洋洋的神色,从他们殷切的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是期望未来的生活也如同这些中国红一样红红火火,蒸蒸日上。

在这些红红的中国要素中,我最喜爱的就是窗花。每当我看着那些形象逼真、栩栩如生的窗花时,眼前就会不自觉浮现出童年的时光。这些时光形成的影像,就像一帧帧老照片,慢慢将我的思绪飘回到曾经难忘的故乡岁月。

在我故乡的山村,每逢过年,也和城市一样,家家户户都要张灯结彩。挂灯笼、贴春联和福字都是必不可少的部分。当然,挂灯笼和贴春联都是大人们的事情。可是,贴窗花就可以由小孩子来完成。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是大炕,而且大炕的位置都是靠近窗户的那面墙。只要站在炕上,即使是小孩子,也能触摸到窗棂,并且在窗玻璃上贴好窗花的。村子里的窗花,大都可以通过年前去山下镇子的集市购买。可是在我的小时候,山区的生活不富裕,而且集市上的窗花也比较单一,图案和样式也不如现在市场上卖的那样丰富多彩。因此,为了能够剪出更多图案的窗花,很多人往往还会再买来一些红纸,然后找村子里会剪纸手工的人来制作。当然,这种细致的手工活都是由村子里一些心灵手巧的女人来承担。这些女人不但窗花剪得好,还都是热心肠。只要是有人拿着红纸跟她们说一声,她们全都会答应下来,而且尽快地剪出窗花。她们剪出的窗花,图案的种类繁多,不但有十二生肖,还有花鸟鱼虫,更有象征吉祥如意的各种文字。她们通过这种剪窗花的形式,寄托了对于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期盼,也将祝福平安、祈福幸福的心愿送给了每一家。

我家的邻居,是金玲姨一家。金玲姨就是村中一位剪窗花的好手。她是从邻村嫁过来的女孩,这种剪窗花的手工也是从她的娘家带来的。金玲姨有一双精巧的小手,还有一个想象丰富的头脑,经过她的手剪出来的窗花,形象逼真,栩栩如生。金玲姨不但剪纸好,而且还擅长做一些小饰件,比如小荷包之类的东西。在我小的时候,每次过生日时,她都会给我做一条五彩绳,让我戴在手腕上,喻意是保佑我每年都平平安安。我听母亲说过,金玲姨从小就喜欢花,因此她剪出来的窗花往往都带有各种花的点缀图案。即使是那种“年年有余”的字幅窗花,也都带着精美的花的纹边。那时候,农村的女人也是爱美的,虽然落后贫瘠的山村制约了她们向往美的心愿,但是却可以通过用巧手剪裁的窗花展现出来。窗花给了她们无限想象的空间,也给了她们自由发挥的智慧空间。每一张窗花,都体现了她们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显现出她们如花一样的美丽心灵。

山村人都淳朴,邻里之间的相处也都如同一家。我的母亲和金玲姨的关系最好了,就像亲姐妹一样。在农闲的时候,她们就常常串门,并在一块唠家常。如果遇到农忙时,家里的男人们都下地干活了,她们还会互相帮忙照顾。两家的孩子也都亲如一家人一样,我就经常跑到金玲姨家去玩。自从金玲姨嫁过来之后,我们家的窗花就几乎都是由她来剪了。甚至有时不用我们开口,她每逢过年也会主动负责给我家剪各种样式的窗花。我小时候也特别喜欢花,因此也最喜欢她剪的那些花的图案。记得有一年,临近过年时,当金玲姨又给我家送来窗花时,我突然心血来潮,拉着她的手,非要和她学剪窗花。金玲姨脾气好,也非常喜欢我,就答应了。当我美滋滋地左手拿着红纸,右手拿着剪刀,一边看她剪,一边也照猫画虎地学。可是,我的剪刀不是剪偏了,就是把已经剪好的条纹给剪断了。好不容易剪好了一张,等到把自己的红纸铺开,我看看金玲姨剪出的图案,再看看我的,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感觉。因为我自己剪出的图案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就连我自己都看不出来剪出的是个什么东西,而金玲姨剪出的图案却是完美无瑕。金玲姨看着我剪出来的窗花,往往都会莞尔一笑,然后就鼓励我。可是我经过几次失败后,却没有心思再剪了,就会扔掉手中的剪子和红纸,跑出去玩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慢慢长大了,经历了小学、中学,后来又考上了大学。金玲姨的年纪也逐渐大了,但是她依然在为村民剪窗花。当我离开山村的时候,她在县城里打工的儿子把她从山村接走了。我后来听说,她在县城里安了家,很少再回村里了。如今,我每次回家乡看望父母亲时,都几乎看不到她的身影。她在故乡的家,已经交给她的侄子。我曾经向她的侄子打听过她的近况,她的侄子说,由于眼睛花和反应迟钝的原因,她早就不剪纸了,也不做任何小饰件了。如今,她在县城的晚年生活过得很好,因为她的儿子和媳妇都很孝顺。我想,这恐怕是她心地善良之花结出的善果。

大学毕业后,我也在城市里安了家,也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会回到故乡。近些年,随着工业化生产出来的窗花越来越普及,图案也越来越丰富多彩,样式也越来越精致美观,而且伴随着留在故乡的老一辈的手工艺女人越来越少,手工剪出来的窗花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线。现在,就算是我的家乡,家家户户的窗花也已经完全由机械化生产出来的窗花所代替。就连我家也不例外,每逢过年时,哥哥们都会带回各种各样从城市的市场里买来的窗花,并贴在家中的窗玻璃上。我每次过年回家乡时,也都能看到这些机械生产出现的窗花。这些窗花虽然精美绝伦、惹人喜爱,可是童年那段美好的时光却始终留在我的脑海深处,让我每次回想起来,眼前总会不自觉就浮现金玲姨的容颜和她的手工窗花。

岁月是一扇窗,而窗花始终是点缀在这扇窗上最靓丽的风景。透过这些精美的窗花,不但带给我浓浓的往事回忆,而且也会让我产生对于红红火火的生活的憧憬和向往,当然更从心中期盼即将到来的春天的美丽和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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