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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若有来生,我不愿你再做思念里的流浪狗(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14:05

有清代第一才女之称的顾太清曾这样评你:“但从旧典拈佳句,不向红尘觅解人。”著《人间词话》的大文豪王国维称你是:“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更甚者,后人将你誉为“满清第一词人”,这些赞美,于你而言一点也不为过。但是,在我心里,我宁愿你只是一位风流自赏的贵公子,我宁愿穿越时空一睹你的气宇轩昂。哪怕只得到一份有着淡淡胭脂色的信笺:“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寂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也足矣!

罢了,我既不是那位能题一首《风流子》于寺庙朱墙的狂生顾贞观,亦不是后人眼里痴情于你的江南才女沈宛,亦不是能与你青梅竹马的表妹,更不是伴你三载让你钟情一生的发妻卢氏。我只是一个三百余载后依然喜欢吟咏“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的读者,独爱“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的孤傲,只叹那句“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悔多情”之悲凉。

那么,人生若只如初见,我当为卿狂!

记得儿时背的第一首词是《长相思》,词人是纳兰性德。当初只是觉得词人的名字特别,竟还有四字之名的词人。不过,当初只是好奇罢了,并没有深究那位叫纳兰性德的人,到如今,才发觉是自己太过肤浅。现在,才去深入地了解这位情深不寿,风流自赏的满清贵公子——纳兰性德。有人也许会问若是称他为贵公子,会不会也让他落入俗世?我说:不会。因为纳兰性德拥有的不仅仅是高贵的家世,他还拥有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以及那颇具风骨的高贵诗词。

初读容若之词,只觉是华丽唯美,隐隐透着一丝扑朔迷离。若是再读,深究,将他的词剥皮拆骨的读,便会领略另一种美,那种美让人不禁对他仰视。无论是这位挚情挚性的贵公子还是他那性灵唯美的词,都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是啊!“君子以成德之行,日可见之行也。”或许,从容若一出生,他便担负起了“君子之行”,要不,多年后怎会成为康熙帝身边的一等侍卫呢?要不,怎会是满清第一词人呢?

常言道:“红颜多薄命,”那才子呢?莫非也逃不过这可恨的宿命么?我一直在想,当你卧病床榻之时,都惦记着些什么?多情的纳兰公子,莫不是那么无情,悠然撒手人世?

十岁的容若,便可作得一首《上元月蚀》,“夹道沉香拥簇斜,金波无影暗千家。”若不是白纸黑字流传于世间,有谁可以想到这句诗出自一位十岁少年之口呢?若是文人誉十四的晏殊为神童,那么,我可否视十岁的容若公子为天才少年?

但是,天才也会有长大的时候,也有动情之时。当那位青梅竹马的表妹一入宫门,从此不复相见的时候,你为何要将自己独自锁在书房里,默默地,一遍一遍地写着李益的那首《相和歌词.宫怨》呢?莫非真是应了那句:“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若是真爱,那为何当初不将那首《柳枝词》亲自送到她的手中呢?为何要选择将它偷偷藏进书卷中赠予她呢?可曾想过当那位已是后宫之人的表妹轻启朱唇读那句:“自是多情便多絮,随风直到谢娘家”时怎般落寞痛苦?也许,这就是命运,永远都那么残忍。给人五颜六色的幻想泡沫,正当有情人想要抓住的那一刻,它却破灭了。呵!开了一半的花,微风拂过,它便随风远去,飘向红墙之内,从此,天涯两相隔!

那么,就让一句:“今宵便有随风梦,知在红楼第几层”来让这段青梅竹马的故事成为永恒吧,因为思念太过远,相见太过难,时光太过长,这种日子,何时熬出个头?

或许,表妹的离开,是你人生的又一转折。那一别,你不再专心研究儒家经典,诗赋之文。你开始钟情于那本《凝雨集》,那本晚清词人所著的诗集。从此,你学会了爱,和对爱的诠释和表达。

只是,十七岁的你就成为诸生,十九岁的你便准备科举考试,但似乎这些都不是他们所担心的,因为你的才华早已征服了所有人。可造化弄人,明明是最受上天眷顾的少年怎会突患高烧。这一错过,便又是三年,不过,三年之后,你不也是中举了么?可是,三年后的中举,于你而言,是福是祸?

二十岁了,你举行了成人礼,终于,到了成婚的年龄。那年,你得了一位娇俏可人的贤妻——卢氏。本以为可以从此沧海水,从此巫山云,哪知,命运这只魔鬼总是作祟。人生若只如初见,没想到,那个最悲伤,最遗憾的字会再一次出现在你的人生里。若是容若公子你知道三年后爱妻殁于难产,你会对她倾之所有么?我想,你是会的。只是,你不是神,你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位和你一般单纯善良,孩子气的卢氏最终还是离你而去。也是,若不是因为爱人的长辞于世,也不会有如今文人骚客百般吟咏的那句“当时只道是寻常”了。一句“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悔多情”让人心疼,让你心冷。即使后来有了才女沈宛,我想,你的心里,最牵挂的还是亡妻卢氏吧!

一句“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藏名花”让你从此青灯怨语,清冷如霜。

从此,你开始奔波于仕途,结交文人雅士,著书《通志堂集》,可谓是风风火火,可即使一代狂生顾贞观,江南才女沈宛也未必懂你心!直到,康熙二十四年五月一日的夜里,容若公子你也长辞于世,无悔无怨,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离开,徒留一首《木兰花令》于毕生好友顾贞观。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寂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容若公子,自始自终我都不知该如何形容你。挚情挚性如你?忧郁多情如你?高贵儒雅如你?善良天真如你?世间最美好的词用来形容你都不为过。但是,我觉得太过痴情的你倒像是思念里的流浪狗。匆匆忙忙一生,多情的你,丢了表妹之后的那段时间你颓废不堪,思她念她,失了娇妻之后的那些时光你心思洪荒,走了沈宛之后的那沉郁哀伤,莫不是做了思念里的流浪狗?

容若公子,我愿来生,你不再多情,不再做思念里的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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