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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一纸留言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0-29 19:38:11
破坏: 阅读:636发表时间:2018-05-12 13:10:17

【冰心】一纸留言(散文)
   中午的时候,到幼儿园食堂打饭,望着家常的,荤素搭配合理的饭菜和汤,感觉很好。我从不奢求山珍海味、珍羞美味,只要不给我保安大队那样惨不忍睹的伙食,我通通把面前的食物当成是山珍海味、珍羞美味。
   一手端着一个饭缸,从食堂回到门岗室,换下了替换我看岗的癫痫病的最新疗法老韩,待他去打饭,我便坐在椅子上,准备大快朵颐。对于每天只吃一顿饭的我,午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只是当我将饭菜和汤分别摆在窗台上时,却猛然发现原本摆在窗台上的那一小堆被我划拉得不成样子的稿纸却被人挪动了,难怪我放餐具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呢。
   被谁挪动的?我很疑惑,我写的东西不应该受到重视才对啊。放下餐具的我,并不急于吃饭,而是从另一侧的窗台上抓起那一小堆稿纸,我刚想翻,却被最上面的那张崭新的白纸之上崭新的墨迹给吸引住了。
   “这谁呀,在我稿纸上写字,这还是崭新的稿纸呢。”
   我心中狐疑,却还是忍不住吸引,将其它稿纸放置一旁,独留这一张于手上。纸张的中间写了六行字,排列方式像是在写明信片:
   “祖国人民需要我”
   “国家的人才”
   “一天天的就知道写,要不就是吃”
   “你还知道啥啊,孙鹤”
   “哈哈”
   “死不死你啊”
   还别说,字写得还可以,同时也很好地利用了纸张的空间,字不大也不小,字与字之间的空隙不宽也不窄,我说过了,属于明信片上通用的样式,协调性很好。
   然而,就是这么几句话,却凸显出对我的气愤,哪怕只是笑谑性的,它也令我气愤。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老韩所为,只有他才会如此“憎恨”我。
   讲起我们的相遇,那是在半年前,我刚被张队分配到这所幼儿园上班,当时的代理班长是晓东,我本以为晓东是班长,因为人高马大的晓东看上去有班长的派头,特别是当他时不常会伸出食指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时,那副样子,像极了班长。
   可后来由于老韩从老家回到幼儿园,我才晓得敢情他才是班长。
   身材不大,岁数不小,一脸黢黑,体格挺好的老韩,在与我握手,并与我一起吸烟时,我们俩就这么认识了。
   讲实话,初来这里的我,对老韩的印象远不如对晓东好,原因便在于老韩显得要比晓东“抠”。我并没有歧视老韩的意思,更不会有占小便宜的鬼祟心思,我讲的是事实。我不止一次说过,保安大队的伙食味如鸡肋,如猪食一般,惨不忍睹,所以每每到了晚饭时间,我们哥仨总会一起到附近的大型超市去购物,或买直接能吃的,或买一些食材回到寝室加工或烹饪。通常情况下,我和晓东花钱的时候比较多,而老韩花钱的时候则比较少。
   我不是一个过分计较这类事情的人,诚然我也不是个“棒槌”、“冤大头”。每个月低微的两千五百块钱工资,我都会把它简单合理地分配了,至少一千五百块是要给母亲的,剩下的则先备足武汉到哪治癫痫病好精神食粮,就是烟草啦,余下的,就只管花,一次花掉也好,多次花掉也好,花完了,再不会管母亲要,哪怕饿着,或是将就着啃食保安大队的伙食,也不向母亲要。只是我却看不惯吃住在一起的人玩这种小心思,好像他挣的钱是钱,一块钱可以当一百块钱花,而我挣的钱却是纸,可以随意挥霍,一百块钱跟一块钱没两样。
   就因为这件事,晓东可没少在我耳边叨咕老韩的“抠”,晓东还跟我说,他看不惯老韩抠抠搜搜的样子,更看不上老韩整天唉声叹气的模样,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似的。被晓东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儿看不上老韩的这种做派了,索性,就多攒些,少花些。
   后来,当晓东离开幼儿园,我才知道敢情晓东也不是什么“善茬”。听老韩说,晓东临走之际管李哥借了三百块钱,可当他走后,这三百块钱也便随着晓东的离开石沉大海,不见踪影了。更令我出乎意料的是,老韩拿出手机给我看,那上面赫然显示着晓东将老韩的微信号拉黑的经过。老韩都被拉黑了,那么借给晓东三百块钱的李哥的微信号,不消说,拉黑的速度比老韩的还要快。而我,理应感到庆幸,晓东并未拉黑我的微信号。只是,我到现在竟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庆幸的了。所谓“人走茶凉”,人走得的确挺快,茶呢,凉得就更快了。
   我很讨厌这种琐屑之事,特别是关于金钱的琐屑之事,因为金钱这东西总能以它自身的肮脏对照出人类本身的肮脏,且令我唏嘘不已的是,在大多数情况下,人类本身脏得比金钱本身还要迅速、严重、厉害。
   晓东走了,带着一些人对他的指摘和暗骂,离开了幼儿园,离开了北京。我想,他是再也不会回来了,被吐沫星子淹死的滋味,可比被炮弹轰得四分五裂的滋味还要苍凉悲哀。
   老韩嗜酒,特别能喝,我有时候也会陪他喝上一瓶或一罐啤酒,此乃特例,也是上限,我是不会受迫受骗于别人的劝酒之激烈言辞的,少饮,恰是最好。
   从与老韩三番五次的闲谈中,替换消费的过往中不难发现,他之所谓的“抠”,不是真的抠,实在是受迫于家庭的困顿,母亲的病,离异的婚姻,由前妻抚养的女儿,这些都使得他不得不改变原有的生活情调。作为曾经的“酒人”,我能理解他,真正意义上的嗜酒之人,是断然不会抠的。况且,听他说,直到现在,他外面还欠着四五千块呢,之前还要更多,得七八千块吧,这些钱不是由他挥霍的,而是由他作为并不孝顺的孝子,为了给老母亲做手术治病,不得不张开难以启齿的嘴,向在北京地界,工作中结识的朋友们借的。按照他的话说,这些朋友能够借给他钱,甭管数额大小,能借,即说明把他当成了朋友。而他若是也能像晓东似的,借了钱就跑掉的话,可能每个人也不会因为这点儿钱而深究于他,甚至到报警的地步,然而他却不忍心令难能可贵的友情在他这儿断送掉。另外,他也不想在逃之夭夭时,被人家在背后猛戳脊梁骨。
   不可否认,他的这种做法我是非常之欣赏的,因为借给他钱的人当中,也包括我。我以前就见过很多管我借钱,然后就不见了踪影的混蛋,他们选择用多则几百块钱,少则几十块钱来对等他们的品格,那么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祝福他们千万不要痛病缠身,多灾多难,直到家破人亡才好。
   通过喝酒与闲聊,我了解到老韩其人还是挺不错的,即使家境困顿,也西安检查癫痫病的正规医院不妨碍他时常请客花销,而非一直蹭吃蹭喝。我能理解,他的无奈与痛苦,家庭上的清贫、金钱上的短缺、身体上的旧疾、性格上的苦恼、嗜好上的难弃,这几样联系在一起,才是真实的老韩,也是我对他大有改观,却又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根本。我想帮他,但武汉中际医院招聘中医医师一名却无从帮起,像他混得这么惨的,比他混得还要惨的,在这个世界上,太多了。能够受到帮助的,又太少了。
   话分两头,关于那一纸留言,正是他时常对我的冷潮与热讽。由于我和他住在同一间寝室里,每每我想要打开笔记本电脑写文章时,我就会发出命令似的口吻,让他戴上耳机玩手机,以免打扰我之灵感、之思绪。一回两回倒还好说,久而久之,他也不高兴了,诚然我俩还不至于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毕竟关系摆在这儿呢,但他会反击,以我嘲笑他的口气嘲笑我。
   “要说你小子可真不是个东西,你一天到晚说我活得没意义、没价值、没信仰,就知道玩手里的破手机。你行,你活得有意义,活得有价值,活得有信仰,就知道整天写你那破玩意。来,你跟我说说,写出啥了,书,出版了?还是拍成电影或电视剧了?瞧你那副模样,啥都没有吧。干脆,这么问你吧,挣多少钱了?一看你那模样我就知道,钱也没挣几个吧,你要是靠写文章挣钱了,你还能继续呆在这儿当个破保安?谁信呀。所以呢,别说话了,行不行。我是没什么远大的理想,那是因为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想要的东西压根儿就得不到,也就不想了。可你呢,想要的东西也没得到,却还在想。你呀,虽然生活上不像我似的这么累,可精神上,比我累多啦。”
   “……”
   我瞪大双眼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说得没错,他似乎把我看到骨子里去了,面对现实生活,我还真就像他说的那样,采取“冷眼向洋看世界”的冷漠态度,不争不吵,不气不恼,傻吃呆睡,无情无谓。
   可精神上嘛,就又是另一幅景象了,不敢说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但当见到一些瞧之不起、看之不惯的,总会义愤填膺,恨不得替天行道。可我终究没有水泊梁山的精神,我只有躲在角落里奋笔大骂的精神。
   哎,这精神,还是不提为好,免得自己愈发看不起自己了。
   老韩的话,没错。老韩写的字,也没错。我呢,还是想的太多,想的太过幼稚了。比起他的大彻大悟,我仍执迷不悟,总期盼着时代能够眷顾我。其实呢,我是悲剧里的主人公,而不是神话故事里的主人公。
   看样子,今夜,极难入睡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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