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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后宫(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2:09:54

我说木江在南城根租了一间后宫,他倒面露喜色,毫不介意。其实,说后宫,已是文雅之词,用“炮房”形容,也不足为过。但这样的话,不能上桌面,摆在木江前。否则,他就火了。

我刚开始一直想不通一个家在城里的男人,为什么偏偏跑到南城根给自己租一间民房,冬冻夏蒸,这不犯贱嘛。后来我才参破其中的奥秘,那时木江已经快活地过了一年了。

我和木江仅仅认识,但未深交,屈指可数的几次交往还是在酷暑难熬的啤酒桌前。我们划拳,大杯喝酒。他弹簧一样的指头在我眼前闪烁不定,花招百出,油滑耍赖,缺少北方男人的大气、沉稳。我说,指头伸直,干脆麻利,不要拖泥带水。他眼睛眨巴,如猴吃蒜,抖动着细瘦的指头说,来来来,不管赖拳臭拳,赢了就是好拳。那一晚,他竟然凭借五根弹簧指,放翻了好几个人。

在几次酒局之后的某个黄昏,阳光扯丝,人影散乱。我在南城根的巷道里看见了走路一颠一颠的木江,他挂着满脸悠闲,哼着小调,进了21号院,消失在了红漆剥落的木门后。随后散淡的日子里,我曾多次跟他照面。我有些纳闷地问,到里面干啥坏事?睡觉啊。然后他诡异地一笑,像脚跟上安了弹簧一样,颠着走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在21号院租了一间房,但我搞不懂的是,他们家就在城里,而且地处繁华路段,为什么放着高楼不住,偏跑到这低矮的贫民窟住狭促潮湿的民房。是寻求自由,体验生活,还是另有隐情?我不得而知。只有他一年很少换洗的灰夹克在长长的巷子里,来来回回晃着,让这片干涩的地方,又多了一段隐秘的生活。

当然,木江不是每天都在21号院住,只是偶尔,但这偶尔里面似乎藏着一种秘密。他租的那间房,靠巷道,我回屋,总要途经,一抬头,窗户就能看见。如果灯亮着,就说明木江在,不亮,自然没人。那间房我隐约记得去过一次,当时一个朋友住过,他叫我去,坐了一阵。房子四四方方,一张双人床,一个齐腰的桌柜,似乎就再没有什么东西了。这是2008年左右的事,那朋友后来去北漂了,再没联系过,那房子我也就再也没有进去过。木江住上后,没有叫我去过,毕竟我们关系平淡,不是一条道上的。我想,那小房子,对于木江来说,也不过是歇马店罢了。但事实证明,小房子的功能远不是那么简单。一个月落星稀的晚上,我经过他的窗口时,那糊着早已掉色窗纸的玻璃窗户里,飘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似乎说,讨厌,还早呢。然后是木江瓮声瓮气地说着什么。其余的谈话我也没有心思偷听,我只看见,白花花的灯光,从窗口泼出来,灰旧的窗帘挂在两边,没有拉上,沾满污垢的玻璃,映着灯光,显得异常透明。

我终于搞清楚木江为什么在南城根要租一间房了。南城根,藏着一朵猩红的秘密。

木江在南城根的第一场恋爱打响了。这肯定不是他的第一次恋爱,一个年逾三十的男人,没有几件花花往事,似乎都不好意思在情场上混。于是,很多时候,木江跟那晚说话的女人借着黄昏,开始偶尔成双出入于21号院。那女的我见过,是一个大早,我去上班,她正好从院子慌慌张张出来,烫着花菜卷发,穿黑呢裙,不漂亮,也不丑。后来听说,她是一家超市的导购,北山上人。有时跟木江相遇,我就调侃,彻夜不关灯啊。他伸着上火溃烂的嘴,说,我睡觉没有关灯的习惯。我说,是战斗不止吧。他抛下一句,想去。然后进院了。

木江的这次恋爱,从阳春三月一直持续到白露为霜,便寿终正寝了。其间发生了什么,我无从知晓。他是在众多朋友面前,吊儿郎当地宣布了上一段感情告一段落。

后来的时间,木江对很多女性朋友都下过手,当然,不是黑手,也不是咸猪手。他给她们打电话,他约她们吃饭,他向她们表白,他给她们送礼。完全显示出了一个老手对女人的刀马娴熟,当然,也充分利用了他家相对宽绰的家境来弥补长相的不足。遗憾的是,没有女人被他拿下,也没有女人被他约进南城根那四四方方的床上。

有段时间,木江的那间房灯一直黑着,没有了昔日的燕尔呢喃。我一度怀疑木江退房了。

但一个多月以后的某个夜晚,那间不拉窗帘、灯光煞白的房间又传出了木江和女人的呻吟。他又捕获到了新的猎物,原来他进森林了,久不沾腥的猎人只要一踏进树丛,就很少空手而归,木江亦然。这一次的女的我没有见过,只是听别人说,是保险公司的,而且他也请女方父母吃过饭,见过面了。以我们的传统之见,能到请女方父母吃饭这一步,也就八九不离十了,而且他奔三了,这一次应该保险了。可,好景不长,又散伙了。这一次,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再高调地宣布于众。

当所有人为木江不幸的感情备感惋惜时,他却相当淡定,当所有人认为他会陷入悲恸当中无法自拔时,他却淡定得有些让人蛋疼。

他开始扯着单身的虎皮,到处托人介绍对象,全面撒网,鱼鳖海怪通吃。除了上班,他的所有时间几乎全花在了相亲上,接二连三的女人在他眼前恍惚而过,如浮云一般,甚至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女的,当他在咖啡店点好西餐,恭候那新对象时,却发现来的是第一次谈过的那个超市导购。当时的尴尬我无法想象,据说,那女的看见木江后立马坐到隔壁,自己点了一份,还约了另外一个男的,吃喝起来。当所有人继续为木江的悲催命运感叹时,他也给所有人造成了他现在感情真挚立马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的良好印象。但,这只是印象。

在木江频繁相亲的日子里,他南城根的房子并没有空着,而是隔三岔五有不同的女人声,从忘了拉上窗帘的窗户里漏出来。没有人知道他粗短的如弹簧一样的手,在生活的背面,耍着什么花招。

有些人,似乎天生就不是为了感情而找女人,木江呢?

你不得不佩服,一个完全不凭相貌便在女人的泥潭里游刃有余的人。

后来,一个初中女同学给我打电话,问我认识木江不,我说认识,问他家里条件咋样,我说不错,问他人如何,我说,不清楚。我只有装,我怎么能全盘托出,我也虚伪。

半个月之后,我听说木江和我那女同学谈上了,我本不该惊奇,可我依然惊奇,木江的网到底撒了多大,木江的触角到底能伸多远?我那同学在偏远的乡政府工作,家在农村,她也谈过好几个,我有耳闻,而且在上班期间,她已经表现出了一种要攀附于富贵人家的欲望。这一次,她离梦想似乎近了一步。

还是一个同样月落星稀的晚上,我加班回来,经过那糊着掉色窗纸的玻璃窗户时,飘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似乎说,明年结婚,后年……然后是木江瓮声瓮气地说着什么。明显是我那女同学的声音。

没有人知道木江的那间房子有多少女人去过,又有多少女人睡下了。

一个春末夏至的午后,欲望的花朵开满城市,燥热开始流窜在闭塞的南城根。我出,木江进,我们打个照面,我说,回你的后宫啊?木江皱起褶子脸,眼角挤出两溜笑,说,金屋藏娇,去看不?然后,一颠一颠消失在了油漆剥落的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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