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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与虫共舞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11 13:25:07
这些昆虫全都是我的伙伴。我的亲爱的小动物们,我从前和现在所熟识的朋友们,它们全都住在这里,它们每天打猎,建筑窝巢,以及养活它们的家族。   ——法布尔《昆虫记》      每次走在乡间,周围除了茂盛的庄稼和草,就是无处不在的虫。    虫,说的是昆虫。有的在天上飞,有的在地上爬,有的在水里游,还有的藏身于泥土之中,以海陆空的方式紧紧包围着乡村。    虫来了,铺天盖地,所到之处庄稼草木被洗劫一空。说这事的是前院的六奶。那一年闹蝗灾,蚂蚱吞噬了村里人所有的希望,村子里的人倾巢而动,拍打,焚烧,挖起一道道深深的沟渠作为战壕,也没能阻挡蝗虫的脚步。鸡、鸭、鹅吃累了,撑破了肚皮躺在空地上,任蝗虫风一样漫过躯体。能走的都走了,走不动的留在村子里看着惨不忍睹的场景,不住地叹息。这是恶魔般的虫,六奶说起的时候,我的脊背一阵阵发冷。想象着蝗虫黑云压城的样子,飓风般肆无忌惮地狂笑,震落了屋檐,震碎了村里人缥缈的希望。    所以,打小我就记恨虫。不管飞的爬的还是游的,不是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就是踩在脚下,碾成齑粉,恨不能让它们万劫不复。但夏天在瓜棚碰见三爷的时候,却让我对虫又有了另一种看法。    三爷在瓜田边上点了一圈大豆,绿油油、毛茸茸,长得很精神。我从豆苗间穿过,发现衣襟上多了一个胖乎乎的家伙,是豆虫。年少的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哭,三爷却笑嘻嘻地走过来拿在手里,像捧了个宝贝。我咬牙切齿,发誓要把这个可恶的家伙碎尸万段。三爷不语,取出一只麦秆编织的小笼子,里面蠕动的全是豆虫。三爷说,你还小,不懂,以前乡下的日子实在单薄,庄稼倒是年年开花,经不住这风那风,一会让种一会不让种,一会天旱不下雨,一会发了大水看不见收成。村里的女人坐月子,红糖没有,更别说鸡蛋。毛娃子瘦得皮包骨,哪个当娘的不心寒?幸好南岗子还有一片毛豆田,豆叶被豆虫咬成了网网,个个吃得肚皮溜溜圆。村里会算命的二神仙说,快把豆虫捡回来,一条豆虫给个鸡蛋都不换。村里的女人吃了烧熟的豆虫奶水哗哗淌,村子里才少夭了几个虎虎的后生。三爷家的豆生,二十郎当岁,当年也是三奶吃了豆虫奶出的娃儿。    三爷把翻过皮来烤熟的豆虫递给我,我却没敢下口。再看看麦秆笼里的豆虫,多了一点可爱,少了几分陌生。    很多虫是可以吃的,这毋庸置疑,不过那些吃虫的年代太让人心痛。后来的我也吃过,大多是为了满足好奇的心理。逮了蚂蚱穿起来在火上烤,秋风飘来一缕缕醇香;夜黑里捉满树爬到树梢去变蝉的知了猴,娘在油锅里炸了,有泥土醇厚的气息;还有在实验场做工的三哥,拿回家来一碟子紫褐色的蚕蛹,还没开饭就被我吃了个精光。我怀疑生在乡间的自己本来就有吃虫的欲望,像食物链里某个凶残的家伙,悄悄伏击在光阴的后面,伺机消灭每一个走过眼前孱弱的昆虫。    和虫在一起的时光是快乐的,不说像法布尔那样拿着一面小镜子照来照去,一定要分出雌雄,我也会因为某个小小的生命而耗尽一个下午的光阴。老屋和土墙的墙角有一挂蛛网,牵牵连连,占据了所有空间。    主人是只个头很大的蜘蛛,我叫它大家伙。大家伙是极少见的那种,长长的腿,圆滚滚的肚皮,很多时候猫在墙洞里不肯出来,蚊子和苍蝇当然太弱小,碰上蛛网根本动弹不了几下,便成了大家伙的美食。有一只土蜂从屋檐下飞出来,耀武扬威地在院子里兜了几圈,最后沾在了上面。刚开始,还毫不在意,嘤嘤拍打着翅膀,后来发觉遇上了陷阱,手脚并用,撕扯着这些恼人的丝线。大家伙出来了,在洞口观望,等到土蜂的挣扎不再那么剧烈,悄悄地靠近。土蜂好像急红了眼睛,一边转动身体,一边伸缩着腹部的尖刺。那尖刺是我领教过的,额头被蛰了一个大包,娘用氨水涂了三天才消了下去。大家伙开始进攻了,用丝线最先缠绕土蜂的腿脚,然后是翅膀,直到裹成了粽子才拖进了洞穴。    天渐渐黑了,我才离开了墙角。    大家伙救了我一次,到现在我还这样认为。老墙缝里有蟋蟀,用棍子鼓捣了半天也不见出来。干脆用手去掏,摸了半天带出一个更邪乎的东西,挥舞着粗壮的螯爪,尾部高高扬起,手,蓦地一疼,就传遍了整个身体。是蝎子!“蝎子没娘。”也不知是谁说的,让我翻来覆去打着滚地直喊娘。娘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毫不迟疑直奔墙角,挖开了大家伙的洞穴,捉来放在我被蛰的手旁。刚开始,大家伙还摸不着头脑,转了两圈,好像闻到了什么气息。然后趴在我红肿的指肚上,嘴里探出一根吸管,静静地吮吸着。说来真是神奇,浑身疼痛忽然消失了大半。事后娘说蜘蛛是蝎子的克星,吸了蝎毒后必须用凉水冲洗才能保命。倒是也冲洗了,然后被娘放在了老地方,但后来一直再没看见大家伙的影子。是搬了?还是因为给我吸毒而遭遇了不测,不得而知。从此之后,每每看见蜘蛛,无论大小我都会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它耗尽心力织就的岁月之网,打扰了它们静静流淌的时光。    人有善恶,虫也有益虫害虫之分。譬如前面所说的蝗虫,黑压压铺天盖地,洗劫的是村里人的希望和收成。还有那些肚皮溜圆的豆虫,虽然灾难时充当过高蛋白的乳汁,但不能不说是禾苗的天敌,把叶咬成了网,把茎斩断在地。秋日里,桐粮间作的田间,常见一树树吊挂的布袋虫,像一个个黑色的幽灵在田野里穿行。你真的拿它没有办法,据说后来政府出面干预,一斤几毛钱,动员了很多人,一树一树地捉了去,或焚烧,或深埋,终于很难再见到布袋虫黑色的面孔。但随之而来乡下的梧桐树也越来越少,如今广袤的田野上很难再见到几棵。至于什么原因,有人说梧桐树已经退化,也有说少了布袋虫这样的天敌,失去了斗志。是或不是,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在万物衔接的生物链条上,缺了谁都不会再那么完美。    蛙们在歌唱,是因为有了虫类的滋养;蝉们在高歌,是因为有了大树无私的给予,汩汩的汁液像血脉一样流动,才孕育了天籁的音符。有虫的乡村,才是一个完整的乡村,虫们骚扰着庄稼或草木成长的脚步,农人风雨无阻地和虫们展开战争,谁胜谁负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在你来我往中交流着彼此对乡村和土地深深的眷恋。    很多人喜欢蝴蝶的美丽,我也一样。在和畅的春风里展开翅膀,用迷幻的眼神审视着如水的时光。它的前身是虫,毛毛虫,大青虫,各种各样一弓一弓来去自由的虫族。你能说它卑微吗?卑微的姿态化身为蝶,牵扯出一片风情。你能忽视它的存在吗?每个村庄的书签里都珍藏着一羽美丽的蝴蝶,那是虫们最炫耀的签名。    一只蟋蟀又开始歌唱了,踏破浓浓的夜色,有月的清凉,有风的絮语。在有虫的乡村走路,每一步都可以静静悄悄,每一步都无限真实。天上飞舞的是蜻蜓与蝴蝶的漫天情思;地上延续着蚂蚁们不辞辛劳的奔忙;还有那些浮游的小虫,在波光里快乐地舞蹈,逗弄着鱼儿闪耀的鳞光。    今夜,乡村是一艘华美的方舟。载上所有的庄稼和草木上路。当然,还有我那与虫共舞的乡亲。我也会和我的虫们窃窃私语,说着来路,说着归途,说着眼下每一个真实的日子。    许下一个诺言,共舞此生。 哈尔滨癫痫医院哪家沈阳的癫痫病医院武汉羊羔疯哪家医院治得好浙江羊癫疯医院去哪家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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