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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战争(散文.外一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18:40

那些日子镇上每天都暴发几场战斗,街头巷尾打得鸡犬不宁乌烟瘴气。南街刚跟北街打完,东街又跟西街打,内战打完了又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打到镇郊外的村屯去,有时候我们占领了村屯欢呼胜利,有时候被村里人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惨败撤退,还被人家追到街上来,把我们这帮残兵败将包围在楼上断水断粮饿得说不出话来。

当然,以上我说的战斗不是真刀真枪你死我活地打,而是小孩子玩的打仗游戏。要真是这样打仗,恐怕我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那些年学大寨忙着搞农田建设,就是把农田按大寨的标准平整,像纸上画棋盘似的弄成一个一个方块来,说便于今后机械化作业。天一亮大人都带饭到镇南的山野上战天斗地,机关单位和商店、粮所的人也要去支农,学校老师和高年级的学生也要去凑热闹,街上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那时候的宣传也很好玩,时而说美帝要来轰炸我们,时而说苏修要来侵略我们,时而说台湾要反攻大陆,时而说印度随时要报复我们……大人在为打仗做准备,全民皆兵嘛,我们小孩也要为打仗做准备。于是,玩打仗的游戏就不仅仅是游戏,而是为战争做准备的必要手段,也是我们这些爱看战争电影的小朋友们喜闻乐见也是乐此不疲的活动形式。

被村里的孩子打败对于我们来说可是奇耻大辱,我们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正规军还打不过土匪,岂有此理。我们自诩为正规军,把村里的小孩看成是乌合之众。晚上,大人们学大寨赶大寨累死累活了一整天以后,回到家吃过晚饭就上床入睡,我们这帮小孩干什么都不会有人管。我们在街道中央的圩亭下召开大会,总结经验教训,确定新的战略战术,部署下一步作战行动,并选举新的领导集体。新的领导集体产生以后任命我为团参谋长。《智取威虎山》里团参谋长是少剑波,我说我不要做少剑波,我要做杨子荣,就想当侦察排长。我觉得杨子荣比少剑波厉害。新当选的总司令小邓部长是我的钢哥们,就是比铁硬的那种,他当然不会对我的要求提出什么异议。这小邓部长是公社武装部长老邓的儿子,这小子经常趁老邓部长不在家,把他老头子的长枪短炮拿出来给我们玩,还教我们怎么样打枪。幸亏枪里没子弹,不然,说不定哪个倒霉蛋的脑袋得让枪走火打个窟窿眼。既然人们称呼老邓为邓部长,他儿子人们就叫小邓部长。鉴于小邓部长在我们当中享有崇高威望,大家一致推举他为我们的领导核心,连原来的头头也甘居副职,并号召全体指战员紧密团结在以小邓部长为核心的新的领导集体的周围,一切行动听从小邓部长指挥,为迎接新的战斗打败我们的敌人作出更大的牺牲。大家情绪激愤,高举右手,大声齐呼:打倒法西斯,胜利属于人民!这是阿尔巴尼亚电影里地下游击队的口号。

新人新气象,小邓部长走马上任的第二天就拿出克敌制胜的奇招妙计来了。他说村里的那帮小法西斯太嚣张了,欺人太甚,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他们还真以为街上的正规军无能。他说的这点厉害是什么东西呢?他回家翻老头子的箱子找来了一枚手榴弹。看电影时那些使手榴弹的镜头是很熟悉,可是当真的有一枚手榴弹摆在跟前,大家就目瞪口呆手心发汗浑身颤抖,就像面对一枚进入读秒哒哒响的定时炸弹,根本不会使也不敢使。我对小邓部长说,不要这真家伙,你回去找个假的来吧。假的就是那种武装部自制的,民兵训练时用来炸纸糊的美帝苏修坦克,那形状跟大的炮竹差不多,也是要对引信点火,不过炸起来威力可不小,杀伤力在几米范围,炸不死人也要断臂伤腿的。

动用新家伙后的第一场战斗马上就打响。我们进攻镇东河对岸的马尾村,马尾村的敌人非常狡猾,他们经常在阵地上假装举白旗投降,等我们麻痹大意靠近,突然抡土块往我们头上猛砸,打得我们措手不及抱头撅屁股落荒而逃。这回我们不再上当,叫他们一个个排队举双手走到河滩上来,像电影上的日本鬼子那样缴械投降。他们知道我们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已经学精了,当然不会听从我们指挥。小邓部长举起铁皮喇叭筒向他们喊话。这铁皮喇叭筒是小邓部长的老头子老邓部长平时训练民兵时喊口令用的,现在小邓部长拿来向马尾村的敌人劝降。小邓部长将流着口水的嘴对着铁皮喇叭筒喊,马尾村的法西斯你们听着,限你们三分钟内投降,不然,我们可就要扔手榴弹了!马尾村的敌人哈哈大笑,回应说,把鸡蛋扔过来吧,我们等着鸡蛋吃哩!小邓部长把手榴弹举起来,又对喇叭筒喊,你们看清楚了,这是什么?马尾村的敌人说,是吓唬狗的鞭炮!小邓部长气得直跺脚,实在是忍无可忍,没耐心费口舌了。他先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香烟划火柴点上。这香烟无疑也是偷他老头子的。他吸了几口烟,将呈桔红色的烟头点着手榴弹的引信,手榴弹放太久受了潮,点了好久那引信才吐出火舌。围在小邓部长身边的一伙人赶紧双手捂住耳朵,有的人趴在地上。小邓部长沉着冷静,瞧着手上咝咝冒青烟的手榴弹泰然自若,确认手榴弹引信已经点着以后才向敌人的阵地投掷。按事先计划,手榴弹不能直接投到敌人的阵地上,而是要落在距离敌人阵地有十几步远的地方,通过爆炸来威慑敌人,而不是要把敌人炸伤炸死。小邓部长投得很准,手榴弹落在敌人的阵地前,与人的距离刚好有十几步。敌方几个人跑出阵地,把那咝咝冒青烟的手榴弹捡起来。这下子小邓部长着急了,好像那咝咝冒青烟的手榴弹从他脖子后掉下去似的,他跳起来向对方高声大喊,要炸了,快扔掉!那帮人把手榴弹扔了过来。我们吓得抱头跑开,有人连哭带嚎像鬼叫。小邓部长正要扑上前捡手榴弹,轰隆一声,小邓部长被爆炸气浪冲倒在地。敌我双方所有人都齐惊呆,一个个都变哑巴似的,面色灰白张大嘴巴屏住呼吸盯着倒在地上的小邓部长,直到小邓部长翻过身才呼出气来。

老邓部长回来把小邓部长打得鼻青脸肿。老邓部长说,下次再敢胡来当心老子打断你的腿。翌日,老邓部长去县城开会,小邓部长又搬家里的东西来找我们玩了。这回他扛来一挺轻机枪。我们在街头七手八脚摆弄那轻机枪,忙活了半天一个个满头大汗仍不得要领。一个去卫生院看病路过的大人当过民兵,他端起轻机枪弄了几下,说这是一挺破轻机枪,有子弹也打不响。我们叫小邓部长回家拿别的枪来,小邓部长说,老头子都搬到仓库里去了,下次趁老头子喝醉酒,偷钥匙去开仓库,把一门迫击炮扛来……

同名

上学时老师先问各人的名字,如有同名的老师就建议改名。当年家长都喜欢给男孩子起“建国”、“建华”、“学军”、“卫东”、“卫林”之类的名字,同名就比较多,可是谁都不愿意改,还拿家庭出身说事。家庭出身好的腰杆就比较硬,说不改就不改,打死也不改,好像那名字就是自己的专利。家庭出身不好的,那就得矮人三寸低声下气服软,起名字也是讲阶级的。当时我觉得改不改名无关紧要,同名就同名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连长相都一模一样难道同名就把人认错吗。不久,发生了一件令人尴尬的事,我才知道老师费那么多唾沫去劝人家改名并非多此一举。

那个年代,农民进城只有两个途经,一是参军到部队表现突出入党提干,一是上面来招工招干进城到机关当干部或进工厂做工人。那年招工招干就有两个人同名同姓,这两个人都叫“学军”,同年龄、同一个村、同在水利工地冲锋在前不怕苦不怕累为“四化”贡献青春而被列为招工对象,并一同过五关斩六将进入体检政审阶段。结果通知下来,二选一,只有一个幸运儿,通知送到甲学军家里。甲学军兴高采烈宰猪杀鸡请亲友大吃大喝庆祝,宴席还未散尽上面来人,说通知送错了,应该是乙学军。这回轮到乙“学军”欣喜若狂,也是宰猪杀鸡请亲友大吃大喝庆祝,气得甲学军差点上吊。

同名同姓引起麻烦,称呼相同也能引起麻烦。我们镇上有一个老贫农,大家都叫他羊书记。在这里得解释一番,这个羊书记既不姓羊也没有当过一天书记,解放前他给地主家放羊,解放后他翻身做主人又给集体放羊,他自己也说生产队的民兵排长手下就管那几个民兵,你看老子管上百只羊,这官可比你民兵排长大多了。于是,人们就叫他羊书记。“文革”高潮过后,上面调整班子搞老中青三结合,镇上来了一个年青的公社书记,这人姓杨,人们自然就叫他杨书记。这回麻烦来了。杨书记从街上走过听人唤“杨书记”他扭过头就应答,应答了过后才知道人家并不是叫他,而是叫另一个“羊书记”。如果这个羊书记是个体面人那也罢了,偏偏这个羊书记空有个革命群众的名头,那形象比牛蛇神还令人憎恨。

这里又得再解释一番,这个羊书记嗜酒如命,一日三餐都要喝酒,先是喝酒喝得老婆跑了,再就是喝酒喝得败光了家产,然后为了喝酒把房顶上的瓦片揭下卖掉喝酒。这原本是地主的房子,是土改时新政权没收地主财产分给贫下中农的。羊书记分得了以前他放羊的那家地主的房子,瓦片揭下后就换上茅草,他还聊以自慰地说盖茅草冬暖夏凉有利健康延年益寿。羊书记“老虎一层皮”,春夏秋冬身上就一套衣服,从来不穿鞋,上山放羊也打赤脚。他身上的那身衣服已经旧得不能再旧破得不能再破,保密工作根本就谈不上,连最隐蔽的部位都经常曝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一个人,竟然被人称为羊书记,这分明是要跟公社书记平起平坐。我呸,造反也轮不到你一个放羊佬来翻天嘛!这事把杨书记气得咬牙切齿。

有人不想事情闹大,便向杨书记提建议:以后不要叫杨书记,改叫某某同志,这就可以避免与羊书记称呼相同了。杨书记不干,祖宗八代都是贫苦平民,好不容易“文革”造反起家当上书记,这书记的瘾还没过几天,怎能说改就改,这跟怕事辞官有什么区别。不过,这种事也不好公开说,杨书记就想了个办法,叫人去做工作,叫羊书记改名,改叫羊排长,大小也是个官,有人说以前羊书记还说过自己的官比民兵排长大,现在叫他羊排长估计不乐意,能不能再提拔一级。一向办事雷厉风行的杨书记就说,那就叫羊连长吧。叫羊连长羊书记是乐意了,可是没有人这样叫,人们还是习惯叫羊书记。习惯不容易改,不像叫人当官或免职开个会宣布就完事了。羊书记为此得意洋洋,好像他真的得到提拔吃“皇粮”了呢。

不久,轮到羊书记气得直跺脚了。

杨书记年青气盛敢作敢为,白天日晒雨淋走村串户干革命工作,晚上关起门来加班加点干自己的工作。杨书记晚上做的主要工作是找女同志谈话做思想工作,做着做着就动手动脚做示范,手把手地教女同志如何干革命工作,干着干着就连革命工作与个人工作一起干,就这样犯了乱搞男女关系错误。这是那个年代最流行也是最令人耻笑的错误。镇上人编顺口溜,“杨书记身上两支枪,一支专打……”难听的话这里就不细说了。这顺口溜在街上大人小孩都说来说去的,羊书记听到了能不着急吗,人家说完了又不可能解释,这说的是杨书记而非羊书记。这羊书记能跟杨书记一样乱搞就好了,他一没老婆二没相好的,听人家开口闭口说什么杨书记的枪怎么打,他自己的枪想打都没地方打,不恼火才怪。

这脏水也不能乱泼一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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