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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寻游平江古街(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7:27:37

正值11月,不是旅游旺季,又赶上天降大雨,应该是游人稀少的季节。可是,令我大感意外,苏州狮子林、拙政园这些著名的园林竟然游客不断,偌大一个景区人头攒动、好不热闹。逛完了拙政园,出门左转,信步游荡,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苏州另外一处古街——平江路。

转过一个街角,一条河流穿街而过,两边尽是高脊飞甍、粉墙黛瓦的古民居。此刻,我感到有些迷路了,不敢确定身在何处。恰巧此时,一身着红色冲锋衣女孩经过,于是便走上前问路,女孩停住脚步笑嘻嘻地告诉我:“你现在已经在平江路上了呀!”“这就是平江路?离拙政园如此之近?”我环顾四周,一脸怅然。昨天刚刚走过山塘街,再看平江路,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同样的小河流水,同样的民居民房,一时间,竟然出现了审美疲劳。

女孩的装束很专业,双肩包、鸭舌帽、冲锋衣,胸前挂着佳能单反照相机。“第一次来?”女孩问我。“是。”我含笑点头。通过交谈,当女孩知道我来自北方城市大连的时候,面露惊讶。她好奇地询问了大连有哪些好玩的景点,我认真地一一作答。女孩说,她是浙江诸暨人,古代美女西施的故乡。没有去过北方,很是向往到大连这样的海滨城市看看。人或许就是这样,由于过于熟悉,当地人看当地的风景,不认为是风景。北方人向往南方的秀山丽水,南方人向往北方的粗狂豪放。经过短暂的交谈,彼此有了一些信任感。女孩说:“我来过平江路的,对这里比较熟悉,如果不介意,可以一起同游。”“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我频频点头,有美女相陪同游美景,焉有不同意之理?天下驴友是一家,其实,在旅游路上,经常会有陌生驴友结伴同行的情况。昨天游览寒山寺,我就是和一位来自河北唐山的先生一起同游的。这位来自唐山的先生风趣儒雅,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国学造诣颇深。尤其是明清史,包括正史野史,更是烂熟于心、信手拈来。虽粗读几本闲书,与之相谈,我等不过轻浮浅薄之辈,相去甚远。

也许是因为下雨,平江路上游客并不多。站在街口,第一个感受就是栽种的树木比较多。郁郁葱葱的香樟树,遮蔽着古街的风风雨雨。风情万种的垂柳,摇曳着细长的枝条,在河堤边曼舞。更有一些藤萝状的植物,瀑布一样,爬满岸边墙头。植物的绿色、古民居的白墙黑瓦,河水清冽幽绵的浅兰,相互融合交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淡淡的风水画面。远观街景,清风舒雅,绿叶苍翠,古屋叠落,小桥飞架,河水清冽,木船游弋。静则舒其意,动则感其情。或许是天意,雨忽然小了起来,渐渐由硕大的雨点变成蒙蒙雨雾,我和女孩同时收起雨伞,顶着绵绵雨丝,走进了平江路。

平江路这样的古街,切忌不可急行,适宜慢慢踱步。一场急雨将石板路刷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长方形的石条,裸露出黑黝黝的本色,踏在上面,略微有些湿滑。苔藓在石缝间顽强地生长着,露出点点绿色。大凡游历山水,其实不在山水本身,而在于游览者的心境,正所谓寄情于山水之间。同样的景观,不同的感受。同样一方水土,结论千差万别。红衣女孩明显有些忧郁,一路上不停地拍照,或者让我给她拍照。后来我发现,女孩拍照的地点明显具有选择性。一座桥,一棵树,一面墙,都会让女孩驻足停立许久,有些地方还会流连忘返,反复几次久久不愿离去。

在一座小桥上,女孩招呼我给她拍照。这是一座半圆的石拱桥,全部用黑褐色的石块砌成,护栏不高,只有五十公分左右。桥面的石板历经岁月的浸蚀,已经斑驳不堪。半圆的桥拱仿佛半泓弯月,凌空飞架在河的两边。过了小桥,是一条幽深曲折的古巷子,古巷深处有人家。巷子里空空荡荡,阙无一人,房屋建得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女孩似乎对这座桥情有独钟,摆足了各种姿势拍照。完毕后,一个人独立桥头,看着桥下流水,若有所思,久久发呆。平江路上有许多买风味小吃的店铺,走累了,就坐在临河边的桌子旁,来一碗豆花,吃几个阿祥蟹黄汤包。女孩见我狼吞虎咽的吃相,便用相机拍了下来,于是,在平江路上,留下了唯一的身影。平心而论,或许是饿了饥不择食,蟹黄汤包确实名不虚传非常好吃。皮薄馅多,汤汁浓郁,鲜香可口,配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花,吃得心满意足。在苏州时间比较短,没来得及一一品尝具有江南特色的苏州小吃,留下一丝遗憾。

古街上行人寥寥,偶尔几个,也是行色匆匆、一闪而过。平江路两侧的房屋,住的都是实实在在的苏州原生居民,他们或许世世代代居住于此。历经岁月的风风雨雨,墙体已经斑驳不堪,门窗油漆有些脱落,门楼斗拱亦有些陈旧。一个年轻女孩睡眼朦胧、一脸倦意,吃力地将一块块门板打开。看我正在拍照,并无恼怒之意,只是和蔼地笑笑,转身进入房内。在一条深幽的小巷里,见一家房屋大门洞开,我一时兴起,对院内居民的生活产生了兴趣,意欲前往一探究竟。踏进院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天井,一条深长的通道黝黑冥暗,连接各家各户的房门。怕主人产生误会,我没敢滞留时间过长,走马观花浅尝辄止,匆匆一扫而过便退出了。

河道内波澜不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浅兰清冽的河水悄然无声地流淌,一只木船由远而近缓缓驰来。船上站立着两个男人身着雨披,头戴草帽,穿着打扮很是江南。船尾的男人轻轻地摆动着船桨,木船在河道内不紧不慢地滑行。木船经过之处,惊扰了平静怡然的河水,河面上顿时泛起一阵轻轻的涟漪,细细的波纹,一层一层迅速地扩散到河堤两边,形成朵朵浪花。雨时疾时停,没有定数,完全是随心所欲。此刻,雨大了起来,噼噼啪啪的雨点倾盆而下。顷刻间,古街笼罩在一片淫淫水雾中。迫于无奈,只好躲进一家茶馆避雨。茶馆外观依然是江南模样,木门木窗,飞檐斗拱,进去才发现面积很大,分上下两层。店里的装饰古朴典雅,古色古香,藤制木椅,木制方桌。找一靠窗的座位坐下,女孩点了一杯花草茶,我要了一杯绿茶。透过窗户,平江路秀色一览无余、尽收眼底。清凌凌的河水,白墙黑瓦的民居。婉约清丽的风景,似一首诗一幅画,一派“朱门白壁枕湾流”、“家家门外泊舟航”的幽美景象。

路过了一家茶馆,从红木花窗里飘出悠悠的苏州评弹声,虽听不懂歌词,但曲调悠扬委婉、丝丝渺渺,似乎在倾诉着哀怨,非常悦耳动听。新沏的绿茶,飘荡着一缕淡淡的清香。女孩手握茶杯,目光始终飘向窗外,过了许久,她手指河中那座石桥轻声轻语地说:“我的男友曾经就在那桥上海誓山盟地向我求过婚。”说到这里,女孩神情有些激动,清澈的双眸飘过一层水雾。停了许久,继续说道:“他上个月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沉默许久,女孩没再说话,我也没问。我知道女孩需要的不是同情和安慰,而是一个忠实的倾听者,寥寥数语透露了女孩的心境。重游平江路,或许是为了找寻旧时留过的美好印迹,或许是为了和曾经的不堪做一个告别。相逢何必曾相识,和女孩偶遇不过短短两个小时,自始至终我们没有互问姓名,也没有留联系方式。萍水相逢,从风里来,回风里去。看着女孩渐渐远去的背影隐迷在蒙蒙的细雨中,我心里不由陡生几分感慨……

平江路水陆并行,河街相邻,这里闹中取静,俨然一座远离都市喧嚣的“世外桃源”。也许,有一天,我会再到苏州重游这条平江路,是否也会流连于一座桥、一棵树、一面墙,去找寻那曾经遗留的时光碎片?回忆那份曾经的美好?站在路口,回望那片烟雨蒙蒙的平江路,一个让人魂牵梦绕、留恋往返的古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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