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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童子河,还有那个消失的村庄(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8:26:32

雪还在祁连山顶展示永恒的冬天,但夏天已经来临。

夏天里,我们去寻找童子河。

上车。下车。翻山。越野。童子河就到了。一脉清流,涓涓,汩汩,平静地流淌,无波也无澜。水却寒冷,如雪峰孕育的精灵。走近,又发现水是那么蓝。纯蓝。深蓝。冰蓝。幽蓝。说不出的蓝。那蓝色还真叫人想起一个美丽的童话。童话里不是有个蓝色的巫婆吗?她站在海边,一远望,眼睛里便有了童子的倒影——蓝色童心。蓝色童趣。蓝色童贞。蓝色童梦……

童子河就像她的名字。

其实,童子河因何命名,考证已不重要。千百年来,人们就这样叫,称呼里满含着爱,也有深深的眷恋,一如呼叫自家的孩子。河边,花已烂漫,它们是猫耳刺的黄花,野马莲的蓝花,苜蓿草的紫花,车前子的白花。当然更多是野草,高与矮,密与疏,都一滩一团地铺展开来,若柔软的绒毯。风是顺河风,带着潮气和凉意,吹过来,刮过去,让野草野花披拂摇曳,此起彼伏,动静有致,恍若梦里的风景。

我们围着一个草甸坐下来。斜躺。横卧。有人拿出野餐的食品:盒饭、方便面、香肠、火腿肠、饼干、面包,也有人开始喝酒,大口饮黄河生啤,小嘴抿高度滨河醇。地方名酒,说是口感上乘,不易醉,但喝着喝着就高了。飙歌。狂舞。胡言。疯语。丑态。憨态。醉态。稍微冷静者则三五聚在一起打扑克,间或品评国际国内大事,说工资,说职称,说房子,说女人,说南海黄岩岛,说愣头青北朝鲜……

他们在骂谁?骂谁的是谁,被骂的又是谁谁?

游览纯粹成了斗酒和拼醉。都有怨气,都有牢骚,却又无发泄的具体目标。静静的童子河,如果能够听闻,会不会绕个弯,背过身,将所有的污言秽语过滤为天籁?

一个放羊的老汉走近。白发。白须。白眉。老寿星模样,人却硬朗,孩子般直言快语。大家给他让烟,不抽;让酒,不喝。跟我们坐一处,先是骂老天爷:狗日的,都几个月了,半点雨星子都不落,又是个旱年成哩。接着骂儿女:尾巴一翘就出外打工,剩下个老汉给他们当看门狗。最后骂城里人:都是闲着的病,不待在家里干工作,跑这里折腾个啥。

等等。等等。也是怨气,也是牢骚。还捎带着数落了我们。在老汉的心目中,我们好比那无事可干的闲驴子,被人供养着,不知福分也罢了,还到处游荡,吆五喝六,可憎,可恶。

老汉说了一阵,转身,提着赶羊的鞭子离去了,走不远,便抹下裤子,疼快地撒了一泡尿。背影飘过河岸,但歌声又飘向我们。细听,他唱的竟然是“送王哥”。一首山野小调,内容骚味十足,旋律却沧桑而又苍茫,适合光棍汉吼唱,更适合一个人独对河流,咏叹或抒情,找一种地老天荒的感觉。

我睡在一大片马莲丛中。茎叶高过头顶,五瓣蓝朵将阴凉抖落,覆盖着我的脸颊。记不清谁说过,每一朵花都是一个墓园,只供干净的灵魂在其中酣睡。人会有干净的灵魂么?想想红尘,想想自己的欲念,觉得已无可能。再看,眼前飞过来的是蝴蝶。白色的蝶。黄色的蝶。褐色的蝶。最奇的是有一蝶,翅膀底色为黑,周围布满暗红的斑点,恍惚是黑夜的星空——那是谁的亡灵?也许它前世为人,心灵尽受污染,死后才幻化为这般模样吧?

两岸有汉墓。累累。茫茫。却都是空墓,里面连骨殖也看不到。走进去,只感到阴气扑面,冷飕飕夹带着寒意。从古及今,盗墓贼一直在墓道里出入,连坟茔内的壁画都搜刮得一干二尽。据说汉墓中的冥器很值钱,一个陶罐就能换得来一辆汽车,如此联想,那些盗贼现在都已成了百万富翁。墓穴外,荒草依旧葳蕤,茎叶一律朝向阳光,长成蓬勃景象,晃荡着璎珞似的穗子,仿佛鬼魅招摇。

朋友中有一位谙熟地方文史的专家,谈及汉墓群,便是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千年历史如数家珍。月氏。西羌。突厥。匈奴。霍去病。单于王。所有人世典故,一一道来,说的都是与童子河有关的前尘影事。流水东逝,白云苍狗,颇有些扼腕唏嘘,临河凭吊的伤感。但同行者大多沉默不语,一脸茫然。物质主义时代,有谁还能够用心灵眺望前朝,倾听历史的回声?人们关注的是横穿童子河的高铁线路,还有铁路建成后带来的繁华与热闹。有人甚至笑言,待明年“和谐号”动车开动,一定要乘车奔赴兰州,吃一碗牛肉面,早去晚归,在舌尖的享受中,走完千里路程。

现代化。红尘迷幻。欲望享受。这些都跟童子河遥不可及,日渐缩短的时空距离,使那一脉清纯的蓝色,幻化成太古梦境。

我们在童子河,拜访了一户姓脱的人家。女主人上地了,家里留下个患病的丈夫。汉子面色蜡黄,面额上的皱纹纵横交错,层叠堆积,就像是生满锈迹的页岩。精神略显憔悴,可热心,健谈。汉子讲当地方言,土话,絮叨起来繁琐,却有味道。谈及最多的是他们的家族谱系,从当下往前追溯,竟然到了元朝。成吉思汗。窝阔台。察合台。拖雷。最后才提到了脱脱。说那可是他们的祖先,官居宰相,政治军事一流,真正的牛逼人物。又略述了脱脱落难、含冤屈死的经过,说到伤心处,老眼里竟泛起了泪花。

又听了一个家族的历史,很远,人烟恍惚。不过,我相信那是真实的存在。因为考察有元一代的历史,还真能找到脱脱军队在童子河一带活动的蛛丝马迹。河水并不虚幻,当弯弓射雕的民族从岸上走过,清波雪浪的内心世界,一定会留下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人与河相遇,那是一种宿命。河流消失之后,人跟着背井离乡,然而,人一旦离开河流,那岸,那水,那花,那草,会感觉出天地苍茫的孤独吗?

天下起了小雨。

零星的雨,扯着丝,斜斜的,在河谷间氤氲一片蓝雾。

河滩上有几个围着红头巾的女人在挖蒲公英。那是一种可以食用的野菜,味苦,清香,爽脆,初夏时开出黄花,撑一片毛茸茸的伞盖,于淡蓝的雨丝中飘摇,无忧无虑,像极了人生的童年。

女人们俯身草丛,若隐若现,时不抬头,朝我们看看,目光一闪,却又羞赧地收了回去。我暗下揣测,她们该是单纯朴实的村姑?

脚步杂沓,很快靠近了高家湖。

高家湖是一个村庄的名字。没有湖,有泉,几十个泉眼都冒水,安静,平和,有如超凡脱俗的心境。泉。水。两个名字分开来,还真让人想起童子的眼瞳,干净,清纯,纤尘不染。

若干年前,我曾来过高家湖村,记忆里的景物是袅袅的炊烟、城堡似的麦秸垛、蓝天上悠扬的鸽哨,还有牛哞马嘶、鸡鸣狗叫。夜宿村主任家,吃蒸熟的艾叶,喝地道的烧酒,听原汁原味的民歌小调。晚上睡觉,一家人都挤在热乎乎的土炕上,能嗅到炕洞里羊粪燃烧的青草味道。还有他家的两个孙子,一丝不挂,腆着鸡鸡,站在炕沿上撒尿,比赛哪个撒得高,冲得远……

现在,这里早已成了废墟。

是为了建设新农村。搬迁,再搬迁。政府为了使村庄更加规整,更加漂亮,在山外划拨了土地,补偿了建房资金,让他们集体搬迁出去。钱很多,条件不菲,况且那里的房子可以架闭路电视,安装太阳能热水器,出门就是柏油马路,能随意搭乘汽车摩的。他们乐意去,也就去了。

有人说,中国的农村正在走向世界。

更有人说,农民几千年形成的农耕方式、生活习惯、思想情感,即将被商品社会带入全球化浪潮。

是耶?非耶?

但不管如何,他们还是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了童子河。

河边,能看到的是断壁残垣、坍塌的庄院、烧焦的木炭、废弃的圈棚、烟熏火燎的灶膛、锈迹斑驳的马蹄铁、破碎的锅碗、散落的鸡毛……

老墙四壁,每天都有泥皮剥落,露出龇牙咧嘴的裂缝,曾经粘贴过电影明星的墙面,被蛛网笼罩。墙头上有了洞穴,麻雀开始筑巢,昆虫肆意攀爬。墙角里,虽然还堆放着簸箕、犁铧、绳索,但上面已经落满了尘土,野草疯长,荆棘缠绕,硕大的老鼠横行霸道,主宰了这一方幽暗世界。

祖屋业已垮塌,祖先早就掩埋,那么,曾经停留在故土的记忆呢?情感呢?念想呢?梦幻呢?

仿佛都是在漂泊,去向不明。

我发现,高家湖村还保存着五棵树。松树。高大挺拔,枝柯横空,苍劲挺拔。从它们的年轮上打量,至少生长了百年春秋。站于树下,能看见褐色的松果垂落,一颗,又一颗……

古松。老魂。也许,它们就是高家湖今生今世的象征,是最后孤独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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